知道|台湾女硕士陕北下乡六年:选择做回“文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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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台湾女硕士陕北下乡六年:选择做回“文明人”

知道|台湾女硕士陕北下乡六年:选择做回“文明人”

出品|网易《知道》工作室

作者|张晶

台湾“80”后女孩廖哲琳,放弃攻读美国伊利诺伊香槟大学哲学博士学位,2011年,获台湾一团体“流浪者计画”资助,赴陕西延安安塞县魏塔村,找到当地写生基地的接待人老蒋,在这里开始一千多天的写生生活。

魏塔的村民始终不能理解,这个不生产不结婚也不生娃的“台湾画画娃娃”为何喜欢魏塔这个“破地方”。

廖哲琳远离城市文明,迷恋魏塔原生态的生活气息。廖哲琳说,这里的人好像把所有的力量都花在生存上,像土一样平凡地,甚至有点卑贱地活着,又像土一样死去。魏塔的一个老汉,在外6年做清洁工攒的6万元,回乡后,一次大风砸断腿,医药费正好是那6万。

“他们给我的感觉特像驴,平常围着磨道一圈一圈的,不会累,但是有时候爆发力又很强。我后来呆久了,也觉得像牛驴一样。”

2017年,在魏塔的第六年,因无法改变村民生活现状而生的亏欠感,她选择暂时告别,做回文明人。

近日,廖哲琳放弃高薪到陕北下乡的举动在网络上引发关注。网易新闻《知道》独家对话台湾“80”后女硕士廖哲琳,了解她如何从城市出走,在他乡长大,最后回到故乡的人生。

廖哲琳
廖哲琳


做回文明人

网易《知道》:听说你现在已经离开魏塔村了?

廖哲琳:是的,在那里呆久了,我觉得和他们并不是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因为我画画并不能给予他们帮助,总有一种亏欠感。

网易《知道》:为什么会有亏欠感?

廖哲琳:一开始我是以外来者的身份去看待,觉得魏塔都很好。我画画要表现一种未受文明沾染的原生态生活,但深入当地以后,他们想跟我聊的是他们生活很差,就会有很大的价值观冲突。他们巴不得文明赶快来眷顾他们,希望能够改善生活,而不像画家是来追求精神层面的高度,这其实是另一种扭曲。

网易《知道》:人不能一直处在一个贫困的状态,这很正常。

廖哲琳:嗯。可能因为我是学哲学的,我对于那些高度发达的文明持有怀疑态度,但是我最后反思一下,如果真要选择的话,我还是选择当个文明人,因为你会有比较多的选择。他们的生活为什么会那样,不是因为它们想要那样,是因为他们没有太多选择。

网易《知道》:这种选择具体指的是什么?是丰富的物质生活?

廖哲琳:不是,我觉得更多的是因为人在物质条件不好的情况下,他没有太多机会去丰富他的精神世界,吸取很多的人生智慧。

其实这个问题蛮复杂,而且可以追究的很深入。其实在村里有各式各样的人,能做到乐天知命的终究还是少数,还是有一些村民可能因为物质条件的匮乏,导致他们没有机会做一些反思,这其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网易《知道》:怎样理解他们这种没有太多选择的生活?是无奈吗?

廖哲琳:这个问题讨论到最后是很严肃很沉重的,可能需要做一些社会调查,不能一概而论。其实他们的生活会是这样,除了物质条件外,他们的思想也没有太多选择,部分也是沿袭传统,有点得过且过,但还是有些人,他们接受命运,乐观面对。

陕北时的廖哲琳
陕北时的廖哲琳


转战陕北

网易《知道》:当时写生,怎么决定来到陕北这个地方的呢?

廖哲琳:我在台湾一个书店地下室翻到石鲁的画,看到《转战陕北》,还有他笔下的陕北人,黄河的激流,黄土地上的庄稼,黄土峭壁,觉得特振奋人心,他后来也是响应社会主义的号召,到陕北去,其实也是去革命。这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网易《知道》:怎么知道魏塔村的?

廖哲琳:2011年去了陕西国画院,那里的王潇老师给了我一个地址,就是老蒋在魏塔的写生基地。我想大过年不要去打扰人家,一直在外面徘徊,初十的时候过去,窑洞里面的大黑锅冒着滚烫的蒸汽,有种找到家的感觉。

网易《知道》:村里人都怎么称呼你?

廖哲琳:他们叫我“台湾画画娃娃”,问我有什么单位,我没单位,不知道该怎么说,问我画画一张挣多少钱,我也回答不上来。有个老婆婆说,真是不明白你们画家,为什么来我们这破地方,画这些山呀人呀驴呀妈呀。

网易《知道》:去了陕北之后,你画画的装扮和村民平时的打扮也不一样吧?

廖哲琳:我这一身装扮,在魏塔确实还有点奇怪,从房东老蒋那里借来的工作服,臃肿的大红棉袄棉裤,配上一顶从台中老家摩天岭果园带来的客家农妇帽,蒙着脸露出两颗眼睛,再穿上红色羊毛袜,配上一双毛茸茸的红色大花室内拖鞋,论性能,防晒防雨防水防冻防刺防油画颜料,但在一身黑衣的老乡眼里,有些刺眼。

网易《知道》:我看到你之前提到过,村民对你画画的造型装扮还挺新奇的。

廖哲琳:对,首先是那顶帽子,他们会说是日本人的帽帽,然后又觉得像养蜂的,后来知道我是台湾的,又觉得我大概是国民党派来的。后来可能我呆太久了,他们都习惯了,村民也是很能包容的,也可能是我比较勤奋,帮他们干一些农活,觉得我这个娃娃还不坏。

网易《知道》:初到陕北,第一印象是什么?

廖哲琳:它就是一片山海,山套着山,感觉怎么绕都绕不出那个封闭的空间。陕北的山很像馍馍,又有点像驼背的人,不会给我太多的压迫感,是一种平等的感觉。

网易《知道》:和台湾的农村有什么区别?

廖哲琳:台湾的农村比较秀丽,这里感觉光秃秃的,有人觉得一点都不美,但是我觉得很好。

网易《知道》:在台湾画画和在陕北画画区别在哪?

廖哲琳:在城市里不能光明正大的画,我那时拿一个口袋本,偷偷的画。一来陕北,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站得离我这么近,然后让我看着他们的毛孔、眼睛,这样唰唰唰地画,那个感觉特别新奇。

网易《知道》:一个外来者融入农村这个封闭熟悉的环境中会有个逐步被认可的过程,这个过程有没有一些观念上的冲突?

廖哲琳:他们经常会问几个问题,除了前面提到的单位,画画赚多少钱之外,还有就是结婚没有,他们觉得像我这样的应该是要结婚的,从他们的观念会得知他们期望你有工作单位,期望你画画赚钱,期望你能结婚。

然后,他们认为自己种地是“受苦人”,在他们理念里,不管我画画还是做任何事情,只要不是做领导,都是“受苦人”,这个和我们的观念很不一样。

网易《知道》:很多城市生活久了的人回到农村会有隔阂,你当时和村民聊起这些会有一些别扭吗?

廖哲琳:也会蛮别扭,可能我一开始比较新鲜好奇,他们这样问我觉得也无所谓,就笑笑而已。其实城里人,比如我和你聊天,我们也有观念上的差别,和农村人在观念上更是天壤之别,但有时候听他们讲话,很直白,好像还很有道理,让我怀疑,我们的差别有那么大吗?

网易《知道》:可以举个例子吗?

廖哲琳:他们知道我是学哲学的,就问我哲学到底学什么?我在想怎么把一个深奥的学问告诉他们,他们能懂吗?结果,一个老农民帮我回答说,哲学就是折过来折过去折腾,当时一听,哇,他怎么可以把这门科目的本质说得这么透彻,所以,他们有时给我的回馈是意想不到的。

廖哲琳的陕北油画
廖哲琳笔下的魏塔写生基地


“流浪者计画”

网易《知道》:什么时候想留在这里?

廖哲琳:刚到魏塔,当下我就觉得要待很久。可能我从美国回来就已经做好很大的决心,既然放弃了一件事情,那就要把画画这件事情做好。

网易《知道》:家人怎么看待你这个举动?

廖哲琳:我刚申请通过“流浪者计画”时,我妈第一个反应是,像那些公务员根本不会去申请这样的计划。她觉得公务员是最好的,为什么我不去找个稳定的工作。

网易《知道》:你怎么去说服他们的?

廖哲琳:我可能也比较叛逆,后来其实也不用说服了,他们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2013年我在延安办画展,他们才知道原来我去那里是画画,不是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才稍微放心。

网易《知道》:你在博客曾说,“我似乎觉悟的太晚了,毕竟过去二十年来艰辛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脱离自己身为农民之子的命运,而爬到学术顶端的金字塔。”二十多岁的你当时是什么状态?

廖哲琳:二十几年来可能都是别人在告诉我要怎么做,你也确实照这样做了,但是你始终觉得你一直是套在一个玻璃罩里,看上去很光鲜,很幸福。有时候,幸福也是一种缺陷。

网易《知道》:为什么说“幸福是缺陷”?

廖哲琳:因为我觉得有时生命给他们(魏塔)的力量反而会比我大,那种很切身的血肉的生命,这样来看比我丰富太多。

网易《知道》:可能在魏塔的人看来,幸福就是幸福,他领悟不到你说的那种“缺陷”。

廖哲琳:可能彼此都在向往彼此的生活吧。

网易《知道》:你上学一直读到博士,是无意识地这么做还是有人要求你这么做?

廖哲琳:好像是无意识的。否则怎么去解释后来去陕北是很快乐的事情呢。

网易《知道》:那你有没有一些明确的规划?

廖哲琳:我其实一直都没有。一直以来我读的是台湾的明星国中,升学率很高。我印象很深刻,班上同学的父母都是医生老师这些的,我记得那些同学很早也是希望自己当个医生老师,但是我父母是农民,他们对我很放任,也没有任何职业上的要求,唯一希望就是不要像父母那样当农民。

网易《知道》:读书的时候怎么选择了哲学?

廖哲琳:我对哲学有感兴趣,是因为我觉得它应该是探讨人生意义的一门学问,但是后来接触的东西都太抽象,尤其是我读的西方哲学,我们会辩论“眼前的这张桌子存不存在”,变成这样了。

网易《知道》:听上去好像对哲学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廖哲琳:其实我那时候已经在忍耐,读到两年我知道自己能够拿到硕士学位,就已经差不多了。

网易《知道》:当时都读到博士了,为什么不坚持读完呢?

廖哲琳:国外是五年硕博士连读。我无法继续再花三年,结果最后也只是落到继续跟书本打交道的生活。

网易《知道》:你认为你应该切身地投入生活。

廖哲琳:对。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很大,但是觉得自己最后写的东西不过是这浩瀚期刊里面的某一篇,还引用一大堆注脚。

网易《知道》:那怎么从哲学一下转到绘画上的?

廖哲琳:因为画画和哲学完全是相反的东西。哲学很抽象。画画很直接,就是把很具体的形象画下来就好,所以后来画画对我吸引力很大。

网易《知道》:去陕北之前你设想要过一个什么样的生活呢?

廖哲琳:想要从自己出发的一个生活,从头建立自己的一种生活。

网易《知道》:怎么说呢?

廖哲琳:我也做过记者,跑政治线的,我在采访一些人时觉得好像一直在阅读别人的生活。这个东西可能都是一种理论,到最后它变成一种二手资料。包括我读书,学哲学,缺乏一个印证的过程,所以一直想要更切身的感受和体验。

廖哲琳的陕北油画
廖哲琳的陕北油画


“逼上绝路”

网易《知道》:陕北的饮食起居,你能接受吗?干燥,风沙大,缺水,旱厕。

廖哲琳:我在这地方呆这么多年,自己有时候也很讶异,我还真能习惯。

网易《知道》:为什么?

廖哲琳:可能那时就像发现一个新大陆一样,也没想到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方便,没有太多心思去想。

网易《知道》:生活在魏塔,有没有丢掉一些习惯?

廖哲琳:上网的习惯,喝下午茶的习惯,喝咖啡的习惯,吃甜食的习惯。

网易《知道》:有没有养成一些新的习惯?

廖哲琳:不洗头了。因为洗头要弄一个盆,往里面倒开水,又要加几勺凉水和着,在那边用脸盆架,我一听这样觉得特别麻烦,因为在城市里你就开个开关就行了,所以到后来也不洗头,洗澡那些更不用了。

网易《知道》:有没有感觉生活质量好像没以前好?

廖哲琳:可能吧。延安市里的食物跟台湾的不一样,唯一共同的就是肯德基,平常我在台湾都不去肯德基,到延安市我反而会去补充垃圾食品,回味一下。

网易《知道》:那时自己的状态如何?

廖哲琳:感觉自己特别土。比如隔一个多月要去延安市洗澡,去一些地方,可能人家就不好好对待你,为难你。有一次,我们要去充话费,那个小弟问我们是不是油漆工,哈哈!我真的很奇怪,你觉得好像回到城市,你熟悉的地方,结果你反而变土了,让人家觉得很格格不入。

网易《知道》:有时会不会想,自己怎么会走到这种境地?

廖哲琳:夜深人静回想起来,真的也蛮苦,因为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部抹杀,只能靠你自己画画,这些可能你自己也说不太明白的东西支撑着你。等于说后来有点把自己弄到一个绝路上去了。

网易《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想要回去?

廖哲琳:嗯。可是我都已经从那里走出来了,我再回去好像是打自己脸一样。我一年可能回去一次,回到那个文明的城市里,突然发现我好像连过马路都不会了,跟人沟通也有障碍,看到街上的人走来走去,好像心里都有他们要做的事,自己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又有一种焦虑,所以我一年又一年地回到魏塔。

网易《知道》:魏塔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廖哲琳:他们总能坦然地接受命运。我们村里有个村民,他到外面打工6年,在网吧做清洁工,攒了6万块,最近刚回来,有次刮大风,一扇门拍倒他,摔断了腿,重新装腿的医药费刚好6万块,我没听过他一句抱怨,他说唯一的遗憾就是老伴走了,吃不到她做的菜。

认命其实在社会上不是件好事,但是他们认命,并接受上天的安排。

廖哲琳的陕北油画
廖哲琳的陕北油画


“呆久了像牛驴”

网易《知道》:魏塔的村民能理解你为什么留在魏塔吗?

廖哲琳:他们始终不明白,不过后来习惯了,都说我是魏塔人,他们就认为台湾来的这个画画娃娃就是喜欢我们这个破地方。我在那里六年,在魏塔遇到外面的人,都会问他哪里来的。

网易《知道》:陕北的人和外界的区别在哪里?

廖哲琳:很能代表陕北人的就是土豆,圆圆的,不起眼,但陕北人可以用土豆做各种东西。所以,陕北那个很贫瘠的地方,你看着可能单调,但你去体验以后会发现单调中又很丰富。

网易《知道》:陕北最令你痴迷的地方是什么?

廖哲琳:就是他虽然很贫困,但是他又刚好饿不死。人们把所有的力量都花在了生存上。他们给我的感觉特像驴,平常就围着磨道一圈一圈的,都不会累,但是有时候爆发力又很强。我不是在嘲讽,实际上我后来呆久了,我也觉得自己很像牛驴一样。大家在大槐树底下,随意坐卧,抠脚、挖鼻孔,都很自在,不会掩饰什么。

网易《知道》:你曾说“把画画当成农民每天都要干的锄地工作,心里踏实了,那些文明病自然就没了。”文明病指的是什么?

廖哲琳:各式各样的焦虑。

网易《知道》:什么会让你感觉焦虑?

廖哲琳:网络其实让人蛮焦虑的。在农村就不会,农民想法很单纯。

网易《知道》:为什么?

廖哲琳:我有次和老蒋的婆姨蒋嫂去锄地,我会觉得奇怪,你今天锄了,万一今天又下雨了,明天草马上又长回来了,这整件事情有什么效益可言。

蒋嫂说每天该有每天要干的事,今天任务就是去锄一块地,那就去锄,锄完心里就踏实了。

网易《知道》:画画呢?

廖哲琳:其实是一样的。你把劳动当成是一种天天要干的事情,也不去想它的结果。劳动会给你一种踏实感。你干着干着就会不再焦虑,就像我后来也是这样画着画着,心就慢慢平静下来。

网易《知道》:你之前说过,只有大西北的空气才能拯救你要命的南方文人小情调。这种小情调指的是什么?

廖哲琳:一种文青病。以前我们探讨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历代哲学家问的都是这类问题,所以我一直特别重视意义,但是后来觉得人生的意义其实不是用来问的,而是开垦出来的。当你做真正做了以后,你就知道有些问题根本不用问了。

廖哲琳笔下的陕北葬礼
廖哲琳笔下的陕北葬礼


土一样活着,土一样死去

网易《知道》:我记得你说想表达农村人"像土一般活着,也像土一般死去"。为什么想表达这种生死观?

廖哲琳:路遥曾说,平凡到最后,就是你能不能忍受这种卑贱。看到有些人的生活很惨,你会怀疑这样还有意义吗?但是你后来发现,老天也给予这存在一种尊严。

我在雪天曾参加过一次葬礼,一大群人拉骡抬棺,到山上后开始挖坑,有个村民说,人死了就这样,不过就是个土堆——又回到土堆。所以他们就像土一样平凡地,甚至有点卑贱地活着,又像土一样死去。

网易《知道》:你过去认为,人应该怎样生,怎样死才称得上有尊严?

廖哲琳:我们这样的人,好像要的都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英雄主义的东西,很难接受卑微。

网易《知道》:换作你生活在那里,你能接受这么卑贱的活着吗?

廖哲琳:这是很假设性的问题,很多问题需要去印证你才有办法说,我也不会做这样的假设,因为我就是我。我去陕北,不是让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而是从他们平凡的生活中得到启发,让我能接受“大隐隐于世”的平凡。

网易《知道》:你的老家,和这里,哪里给你的归属感更强?

廖哲琳:在魏塔待久了,真的有一种归属感。我在台中老家,大家都知道我父母,我都不敢也无法那么自在。人有时候很奇怪,在很熟悉的地方,你反而不敢释放自己的天性。

网易《知道》:从农村到城市,再到农村。这个过程,前后的感受会有不同吗?

廖哲琳:从农村到城市,是自然而然听从别人的期望,现在是听从自己,建立自己的价值观,重新认识我的老家,重新审视我生长的地方。

网易《知道》:以后还会回魏塔吗?

廖哲琳:魏塔是我的第二故乡,过几年可能还会回去,重新了解一下,也可能会很有意思。


简要

台湾“80”后女孩廖哲琳,放弃攻读美国伊利诺伊香槟大学哲学博士学位,2011年,获台湾一团体“流浪者计画”资助,赴陕西延安安塞县魏塔村,找到当地写生基地的接待人老蒋,在这里开始一千多天的写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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